家乡印象与秦腔的流年
作为一个曾经繁荣一时的大剧种,秦腔一直在落寞着,落寞了一百多年还是没有止住势头。
家乡戏,我却并没有好好听过,甚至连一句可以哼唱的旋律都不晓得。
很不喜对秦腔的描述,诸如粗犷高亢之类。我不是戏迷,故说的话不能作准,无论是本省人或者外地人对秦腔同执此辞,我却并不以为然。
因为我印象中的秦腔完全和粗犷高亢无涉。不觉得古朴。吼是有的,也只存于张飞这样的角色。上陈晓明老师的课的时候,他说秦腔基本靠吼,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秦腔并不粗犷,却是凄清。旋律中到处弥漫着苦音,有一种孤芳自赏的病态,听起来凄凉得紧。以前读赤壁赋的时候,读到一句:泣孤舟之嫠妇。我立刻想到秦腔的旋律,那种撩拨得人心碎的调子直钻了近来。
所以秦腔中最著名的爱情戏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寒冷而凄凉的基调正适合用秦腔来表现。
其实秦腔的悲哀在于缺少有号召力的剧目和演员。就像越剧的《红楼梦》,茅威涛、单仰萍,黄梅戏的《天仙配》和马兰,豫剧的《穆桂英》和小香玉,又不像昆曲雅到极致二人转俗到极致,不雅不俗,半红不紫怎么能叫人喜欢?秦腔的看家剧目是《三滴血》,也有四大花旦的名号,可是那又如何呢?
无庸讳言,秦腔的颓势已经让人难受。看顾颉刚先生对孟姜女的研究,才知道民国时候常有秦腔演员在北平演出,而如今,在北京的书店里能找到越剧黄梅等近十种戏曲的作品,但秦腔却是永远寻不得的。现在秦腔真成了王宝钏了,从民国算起,到如今守寒窑已经守了快一百年。还没出头。
秦腔和这个城市一样,陷入了外界对自己古老的评价,遂也自以为古老,继续古老下去。为着一种粗暴的文化建构搭上自己的全部。
谁晓得呢,我对西安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夏日秦岭的溪流和瀑布,三月乐游原的桃花和樱花,秋日绵绵无尽的雨季:又与大多数本地人外地人不同。或许我正是个异类吧,实在未可知的。
西湖山水还依旧
惟悴难对满眼秋
霜染丹枫寒林瘦
不堪回首忆旧游
想当初 在峨嵋 依经孤守
伴孤灯 扣古罄 千年苦修
久向往人世间繁华经修锦绣
弃黄冠偕青妹佩剑云游
按云头现长堤烟桃雨柳
清明天我二人来到杭州
览不尽人间西湖景色秀
春情荡漾在心头
借风雨驱游人间无限风流
衘香泥筑新巢永盟白首
立家业效比翼生死同游
实指望我夫妻天长地久
谁料想贼法海苦作对头
到如今夫妻们东离西走
受奔波担惊慌长恨悠悠
腹中疼痛难忍受
举目四海无处投
眼望断桥心酸楚
手扶青妹下桥头
——秦腔《白蛇传·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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