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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洛阳方面的发言,是很多批评西安的言论组成,我对此中的一条作些发言。先摘抄如下,括号中是我的怨念。
“头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遣隋使号大船事件。(沸沸扬扬?难得你关注,很规范的活动,说这个“沸沸扬扬”实在是其心态不好。)607年隋炀帝早就迁都到了东京(放屁,说话前看下资料。),日本遣隋使只是先到了隋国都东京洛阳后,才去西京大兴的。(有如果算先后的话,大概是在沿海登陆。实际上是在洛阳受正式接见,此人怨念深重,不经考据而发言,本该属于洛阳的也让他这样的败家的主丢光了。)”
看到这帖子说小野妹子拜见炀帝的地点有争议,从而引出了人洛阳一些网友的质疑,西安与日本的遣隋使纪念仪式,是否是抢夺了洛阳的文化财富?因此针对小野以及中日隋唐交流资料方面做一分析。然能力有限,若与洛阳方面所作之“大历史”有所抵牾,还望指正。
一 小野妹子遣隋的时间地点
1 关于访问的记载
对于此疑问,我查阅了一些很常见的资料,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比较合乎逻辑的结论。我的结论是——小野妹子两次遣隋都是在东都洛阳受到了隋炀帝的接见。而关于两次接见的日期,全部都出了同一个错误,就是时间。由于时间记载的失误,因而造成了炀帝在京师大兴城这一错误推断。我们通常看到的资料这么写着:“四世纪中叶,大和朝廷大体上统一了日本列岛,日本国王曾多次向中国南朝政权遣使朝贡,并请求授予封号。公元589年,隋朝统一了中国,结束了自东汉末年以来中国近四个世纪的分裂动乱,社会经济文化迅速发展。当时日本正是圣德太子摄政,他励精图治,锐意改革。为了直接吸取中国的先进文化,先后向中国派出了四次遣隋使(公元600年、607年、608年、614年),这是中国和日本作为两个统一国家正式交往的开始,也是日本统治者采取主助积极态度,派遣大型文化使团直接吸收中国先进文明的开端。遣隋使可以说是后来遣唐使的先驱。 ”
607年为小野第一次访问的时间,这个资料和《隋书》中东夷列传的记载一致:“大业三年,其王多利思北孤遣使朝贡。”。608年的访问也正确的记录在其中:“明年,上遣文林郎裴清使于倭国。……其后清遣人谓其王曰:“朝命既达,请即戒途。”于是设宴享以遣清,复令使者随清来贡方物。”这段很清楚的记载了,607年小野初次遣隋,以及608年的复访。
2大业三年那些事
“(大业三年)三月辛亥,车驾还京师。”如果依这个时间来算大业三年洛阳城虽然修筑完成,但炀帝正是在这一年的三月就返回了京师,是否小野就来的这么巧呢?而且大业三年前三月的记载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外交的事件而在炀帝回到京师以后则有一系列频繁的外交活动。但这一时间主要是围绕突厥可汗的事件:
“五月丁巳,突厥启民可汗遣子拓特勤来朝。丙寅,启民可汗遣其兄子毗黎伽特勤来朝。辛未,启民可汗遣使请自入塞,奉迎舆驾。(六月)丁酉,启民可汗来朝。己亥,吐谷浑、高昌并遣使贡方物。秋七月辛亥,启民可汗上表请变服,袭冠带。诏启民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八月)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者,吾与启民巡彼土矣。”己丑,启民可汗归蕃。”
这一年所有的外交活动都在这几个月展开了,九月炀帝“至于东都”,但这一年再没有任何关于外交的记载了。
但在八月的这次宴会上出现了高丽使者:
“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者,吾与启民巡彼土矣。””再不来朝拜,我和我的启民小弟弟到你们地方去玩玩。杨广看来是把高丽王想的紧了。言归正传,这次的宴会出现了高丽的使者。我们通常按照归类很容易把倭和高丽都归为东夷,既然有高丽小朋友的影子,这次宴会则不排除有倭倭同学。也就是很多人把这次的宴会认为是倭使来朝。但始终没有出现正式的文献记载,任何说法只能是推测。
3朝见杨广的记载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们翻开历史记载的下一页。大业四年,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
“(四年三月)壬戌,百济、倭、赤土、迦罗舍国并遣使贡方物。”
这次很明确的记载了“倭使”,来到了中华。这次朝见应该是在修好刚刚两年的洛阳新城发生的。杨广在三年的九月来到洛阳后一直没有离开。从时间推断这的确是日本文献上记载小野访问的时间,小野是在洛阳接受的会见。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这是小野的第几次访问,于是急切的翻开历史书:
“六年春正月己丑,倭国遣使贡方物。”
从紧接的关系来看,这不可能是614年的来访,这次访问应当是608年的访问。是小野妹子的第二次遣隋。就是说小野的第一次访问当无疑问是在洛阳接受的朝见。
“(五年)十一月丙子,车驾幸东都。”
“(六年)三月癸亥,幸江都宫。”
“(六年)九月癸未,车驾入长安。”
虽然炀帝满天下的流窜,但这次的访问依然是发生在洛阳了。
这么看来,小野妹子应该从来就没在大兴城受到领导人的正式接见,《隋书本纪》中的记载和日本文献,以及《隋书东夷传》的居然不一致。
4矛盾的关键
其实资料都是正确的,只是发生了一个有趣的误会。
由于《隋书》成书时间比较长,编纂人员几经更替,编纂过程未能得到很好统一。本纪中自然是参考了前朝也就是隋的官方文献,而《东夷传》的部分容我大胆的推测,是被描述的对象提供的。就是说这部分参考了日本的文献记载。《东夷传》中的记载和日本文献的完全吻合,而且还较详细的记述了倭国的情况,绝非仅是巧合。唐书记载“贞观五年,(倭)遣使献方物。”贞观年间也就是成书的时候是有倭国的使节留在长安的,这也为资料的来源作了很好的解释。而最关键的是我们发现时间上发生的矛盾就是从东瀛来到中国的时间差,当时交通航海技术的限制以及朝拜时间的安排,相差的时间,正好是从日本到中国的时间。607年也就是大业三年,小野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次年到达,两方面都依照自己的角度做了时间的记录,这也就是时间矛盾的真正原因。
5事件的总结
小野妹子生卒年不详,日本飞鸟时代推古朝的外交官,出身于近江兹贺郡的小野贵族。名小野臣因高,中国名苏因高。607年作为遣随使携带国书前往中国,于608年3月在洛阳受到隋炀帝接见。同年“上遣文林郎裴清使于倭国。”小野做为使节也完成任务一同回国。归国途中,因隋帝国书为百济人所夺,被处流刑,后得倭王赦免。同年裴世清回国,小野又需要重新递交国书,所以陪同前往。于610年的年初在洛阳受到了接见。第二次的访问途中的时间有些长,从隋书的记载看,很可能是一次万邦来朝的盛会,杨广喜欢热闹,可意安排这种场面应不算奇特。小野应当是很早就抵达了中国,于610年参与了这次大规模的朝拜活动。也有史料记载小野于209年第二次完成使命归倭,至此又与我的推测产生了矛盾,我很愿意相信这是一次史料的误读。古文大多语言简明,但却有指代不明的一些时候,如果文献记载,小野209年归,那么,是回到日本还是再次到达中国,或者从中国出发返回,这在缺失了相关文献的记载情况下,只能依靠其他的文献推测。由于产生了208年再次到达的说法,从而影响到把209年的这一次推断为归国。而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的情况下,我们则认为,这一年最有可能是小野再次到达中国的时间。这也很好的为杨广安排的“大场面”作了很好的佐证。如此一来所有的疑问当都能解释清楚,应无疑议。
6补充
为了更有力的证明我这次推测,我们再看隋代的最后一次日本遣使事件。这是一则日本方面的记载:“遣隋使于推古天皇二十三年(隋大业十年,公元614年)六月出发,以犬上御田耜、矢田部造为正副使。犬上御田耜等翌年七月,偕同百济使者回国。”
“ 十一年春正月甲午朔,大宴百僚。突厥、新罗、靺鞨、毕大辞、诃咄、传越、乌那曷、波腊、吐火罗、俱虑建、忽论、靺鞨、诃多、沛汗、龟兹、疏勒、于阗、安国、曹国、何国、穆国、毕、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这是这个时间段的所记述的唯一一次外邦朝拜,虽然没有关于“倭”的明确记述,但根据日本记载的出使和归国时间,当是这次无疑。而中国的史料并未对此详加记载:
“其后清遣人谓其王曰:“朝命既达,请即戒途。”于是设宴享以遣清,复令使者随清来贡方物。此后遂绝。”
应当是史官发现了记述的抵牾之处,隋使说日后不必进贡了,所以就想当然的“此后遂绝”。但我们知道裴世清没权利说这样的话,那就大概是杨广的意思了,但我们知道他老人家是个爱热闹的主,怎么就不让进贡了,真的是心疼日本的使节么?从炀帝修建洛阳的时候搞的那套:“宫室不要华丽,要节俭。”可一看的出他不喜欢人家朝拜未必是真心,可能就是一个口头的赏赐。可能也有军事上的考虑。但这句话说的并不坚定,很有商量的余地。而大业十一年的这次活动,规模相当大,日本方面应该有这个觉悟和诚意。而隋书居然没记述这个国家的朝拜,很有可能是非正式的朝拜或者没被允许参加,或许另有什么其他隐情,这现在非是我可以说明的。但这次是日本的来访还是比较合理的。
下面,我们很欣喜的发现,这次朝拜的记载也是和日本方面的记述有一个时间差。而且,又是正月,也附和了我们的朝会是刻意所为的推测。这三次可以对照的记载是隋代中日交流的大半记录,都发生了时间差,我们的推测,当属无疑。
二 文化资源掠夺说
1第一位遣隋使
在小野问题上,我们还有一个疑问,小野是否是第一位遣隋使。从资料的记述上,我们可以发现,隋代有记载最早的日本使节是开皇年间的一位使节。《隋书·东夷传·倭国》说:
“开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字多利思比孤,号阿辈鸡弥,遣使诣阙。”
《北史·倭国传》也有同样记载。但这条记载却未见于日本史书,可能是资料无意或刻意的佚失,总之没有了日本方面的记载,无法得知使节的名称。这样,就造成了,小野被推为遣隋第一人的现象。而实际上小野在隋共四次的接见中,占有两席,且完成了递交国书的任务,在重要性上确不枉第一使的称呼。但时间第一使只之确实,却另有其人。如果抛开利益的关系,更应该抱不平的是对此使的冷落。于此之时,洛阳还是指汉魏旧都,隋都洛阳还是一片荒芜,第一次的交往,当在大兴无疑。
2小野是否到达大兴
在这个问题上,到达任何地方都仅是有可能的,但大兴,是小野来华必须到达的一个城市。因为这里,是这个庞大国家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新陪行都的相继兴建并不能完全代替了首都的职能,小野不远万里而来,必定是要到大兴处理事务的。这个问题上洛阳有种说法是长安也就是大兴被废?这个我实在不想多言。很多人有二奶转正之说。言语虽有冒犯,而实际在这个问题上实在是形容的贴切。大兴何时被废除?隋一直以来的首都既是大兴,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说迁都,而个别的洛阳网友以听政之事为依据,但实际上江都杨广久居,而大兴依然行政,为何营建的新都就摇身一变成了首都。这些论断实在是荒谬至极。观隋书,洛阳无一以京师相称。而天下大乱,“奉信郎王爱仁以盗贼日盛,谏上请还西京。”方知国之根本在长安。无论如何褒美洛阳,长安被废之说真滑天下之大稽。好了,发了这么多怨念。只是想说,此次长安塑小野像并无不妥,所谓掠夺,实在不知何处谈起。而小野至长安朝拜说,或许有其他依据,或许是报社失误,并非无耻盗取,不要把此比做“丝路东起点”之闹剧。而朝拜于洛阳之事,我已证明,并无刻意捏造什么。
3日中交流辉煌在长安
此本是纪念日中交流之活动,选在长安是其地位重要,无论是考古还是文献也多说明了这点。日本前首相到来可见日方之态度,如果说西安为假,日本人也是不知道谁是自己的老师么?长安不欲和任何人任何地方争什么,只求对历史尊重。
三 结束
怨念好发泄,而学习历史实困难。做此文字的后半容易,而前半查询论证,多费工夫。只因对方荒谬的支言片语我起码做了几天的学习。而身位洛阳人的这位网友,却不能为家乡正名,纯靠污蔑其他城市来发泄怨念,令我实在怨愤。我所为就是尊重,尊重历史,也尊重对方。而有些人多诬枉之语,实在是不把尊重别人,尊重历史当回事情。我希望以后,不要看到隋代国都被废,或者炀帝迁都说。至于有关于丝路起点之争的人,多静下心考虑。此种言论颇多,容我今后一一辨析,找到合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