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也可以自豪
早上难得早起去吃早点，一边走一边咒骂该死的“创卫”——卫生状况没有看见有什么的明显的改善，反倒是苦了自己的肚子。原来早上满眼可见的可口小吃，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据说是这些早餐摊点证件不齐全，吃了不卫生（可能是我比较强，倒是从没出现过肠胃问题），而且会造成塑料袋、包装纸的垃圾，政府替群众考虑，推出了“放心早餐”。说实话，“放心早餐”据说在我们单位附近只出现过一次就人间蒸发了，可怜我连买“放心早餐”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后来，一些报纸陆续刊登了有关“‘放心早餐’不放心”的消息后，我又暗自庆幸自己没去吃过，就在断断续续的暗自庆幸中，“放心早餐”终于再没有传闻、消失在我的耳边了。
饭，终究还是要吃的。早起的时候，我还是会寻找一些便宜又不贵的早点填填肚子，虽然到了中午仍然会饿。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离单位后门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开店就象做贼一样的小吃店（没有任何贬低店主的意思，只是城管实在太强悍了），虽然满屋的油烟味不很满意，但东西却还可口，豆浆、油条、豆腐脑、糖糕、糊辣汤，花了两三块钱，舒舒服服上班，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但今天早上，我却没有象往常一样的惬意。原因就在我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和一个中年妇女，貌似相识的样子坐在一起吃早点，喋喋不休地嚷着自己的一些见闻，完全违背了中华民族传承千百年的“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虽然我也觉得睡着了还说话实在是一件很高难度的事情，毕竟说梦话不是人人都会的。但这二位的话语却真真切切地打扰了吃早餐的兴致，让我们看看他们二位在说些什么吧——
女：前几天我回乡下，村里有人过事，请我过去吃饭，我就起了，那是啥嘛，脏的呀……
男：就是。上次我带××（应该是他儿子）回去也是，我娃也不吃，最后我们只喝了几瓶啤酒就回来了。
女：还有那些农村的老婆，把肉往馍里面一夹，拿帕帕子一包，还要拿回去呢……
……
我是通过上学从农村走出来的，这一点我从不隐瞒，我从来不觉得身体里流淌着农村的血液有什么不好，在我的记忆里，农村是一个快乐的天堂，早上起床，吆五喝六的招呼着和大家一起上学；放学回来，路边的一条狗、一条蛇甚至是一只飞过天边不知名的小鸟，也能吸引我们共同的话题；夏天，白天带着弹弓去打知了，晚上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一起计算着谁家的西瓜该熟了然后摸过去；冬天，在没人处踩实了积雪，便是我们的溜冰场，或是一堆孩子在向阳的墙边相互挤压（到现在我还听着“都市碎戏”片头那句“把人挤成肉夹馍咧”格外亲切），再痛也没人恼；雨天，脱了鞋在水里趟着走，或是把别人骗到小树下，猛踹一脚树跑开，任凭雨水落在两个人在身上；晴天，上树折一条嫩梢，编一顶草帽，或是干脆舒舒服服躺一觉……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农村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忙忙碌碌为着买房发愁，不用担心自己吃的饭菜有农药残留，不用担心不知道哪天就会下岗……
我实在有点讨厌这两个人——这么大年龄了，难道就看不出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农村人？当着人家的面大声说着农村的不好，难道就是城市居民应该有的素质和涵养……我在心里的抱怨还发泄完，这两人却不给我机会，站起身要走了。
“老板算帐。”语气里有一丝自得。
“三根油条九毛，一碗糊辣汤一块，一碗豆浆七毛，一共两块六。”老板娘仔细地报着数目。
“豆浆咋七毛？我前两天来还五毛呢！当五毛算！”中年妇女气愤地数落着老板娘，“这样子咋做生意？涨价都不给人提前说，坑人呢得是？”看着她那因长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皮肤，我忽然替这个我很看不过眼的中年妇女感到悲哀。
“涨价好长时间了，大家都知道。你要是不方便，两毛钱就算了。我农村人也不在乎这一两毛钱。”朴实的老板娘竟然也有着特有的智慧。可怜中年妇女一点也不明白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交了钱，喜孜孜地走了。
“吃亏就是占便宜”。这句久远流传的话蓦的出现在我的脑海。眼前活生生的例子，让我的气消了大半。
“老板，算钱。”我用方言大声喊了一句，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白眼。我就是农村人，但我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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