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手记 圆川川
07年8月的时候,一天正在超市里买菜,接到高原的电话。“喂,袁弢啊,我们的新电影已经筹划好了,准备开拍了。咱们上部“在德国插队的日子”在德国、中国、英国、澳大利家等国家均赢得了巨大的反响,迄今为止,这部DV电影的观众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咱们下一部就趁热打铁,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我问,“那剧本写得咋样了啊?什么时候发给我看看哈。”
源源开始有点吞吞吐吐,“哎呀,那个,恩,那个剧本啊,你跟我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剧本写了一半了,后面的边拍边写吧。”
于是,我就在这一半剧本的基础上,稀里糊涂的开始了新片《鸵鸟人》的准备工作。与其说是准备电影的拍摄,不如说我在好好的准备我的语言考试。之前的一次考试差0.5分没有能够通过,我跟源源说,下次再差0.5我就回国不来了。急得源源忙说,“我可不能没有你啊!”
拿到DSH3证书的那天,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高原,告诉他我是如何努力学习德语,为我们的新片《鸵鸟人》做准备的。
摄影已经就位,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毕。万事具备,只差开机了。。。
2007年10月14日
拍摄工作正式开始了。当我在HBF碰到高原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好几号人口,不是扛着巨大麦克风的架子,就是手提三脚架的。大白天,那阵势让德国人看了还以为哪个电视台来采访了。一行人,除了高原,其他的我没一个认识。于是我就问源源了,“高原,那个扛麦克风架子的是谁啊?他怎么把夏丹的活给抢了啊。”
“那是陆俊,咱们这部片子他就当剧务了,夏丹现在已经荣生为了制片人,再说夏丹小鸡子一个,这些重活干不来了,现在要找个壮实点的接班人了。”
我看了看陆俊,那浑身的肌肉,要是不做剧务确实太可惜了。
第一个场景,是在杨松泉家取的景,拍一段夫妻间吵架的戏。阁了好久没拍,手确实有点生,好些个镜头拍起来都没什么感觉。再加上杨松泉家的窗户正好朝阳,逆光逆的厉害,始终找不好拍摄的角度,调机位就摆弄了快半个小时。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凑合的角度,然而我和高原又在拍摄的方法上产生了分歧。我主张用长镜头将整个对话涵盖,中间穿插特写,高原主张还是用上一部电影中对话的拍摄手法。尝试了半天,费了好多工夫,我也有点晕头转向了。于是就听从高原的,还是按老办法拍比较轻松。
前前后后拍了四个小时。高原终于发话,剧组可以解散了。我大概评估了一下,4个小时拍出来的东西剪辑出来大概3到4分钟左右,效率有点低了。
晚上接到高原的电话说,中间我拿手架拍的一段,录音出了问题,而且有个转动的镜头有BUG,看来要重拍,我听到他的话,当时真的有点崩溃。。。
2007年10月20日
新学期刚刚开学,又是我进入专业第一个学期的头一个星期,好多事情要去处理,原计划今天是10点钟开拍,我硬是睡到10点一刻才睁开眼睛,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是在11点赶到了高原家。演员们已经全部就位,小毛在一边背剧本,陆俊躲在角落里啃着doenner找找戏里的感觉,一会他有场吃doenner的戏。
来到拍摄场地,由于是户外,风很大,吹的几个人跟筛糠似的发抖。一场陆俊吃doenner的戏NG了好几次都没拍好,眼看几个doenner都快吃完了,陆俊已经撑不下去了,大家的灵感就在这个时候都闪现了。这次比较长的一个镜头,大家一次性就拍成功了。我刚刚准备表扬陆俊,说他刚才吃doenner被噎着的样子演的太真实了,只见陆俊脸色发青呼吸困难,原来他刚才是真被噎着了。。。
接下来是一段高原和小毛胡坎的戏,剧本里面高原这段写的特别文绉绉的,感情就像两个人在搞诗朗诵。小毛一声“啊~~~~~你就是我的太阳!”众人听了全部当场喷血,高原自个儿也在一边乐的不行了。后来高原得出一个结论,文学中的语言直接搬来演戏真有点恶心。于是,高原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情,开始临时现编剧本。
自从陆俊被doenner噎着后,突然间顿悟了拍戏是怎么回事,后面拍的异常顺利。最后一个镜头,我懒得再爬到阶梯上面去重新摆机位,于是偷懒从下往上给高原陆俊和十月拍了个全景。高原复查了一遍后表扬道,“不错,这个镜头拍的很好,从下往上看显的我还是非常伟岸的!”。。。
开假公司的前戏搞定了之后,其他演员都可以休息了。我和高原却要趁这个时间赶到杨松泉家补前一次拍失败了的一场戏。杨松泉家的戏拍完了,又马不停蹄的赶回高原的宿舍,接着拍后面的几场戏。全部拍完了后,我已经是累的没有知觉了。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高原一定是个工作狂!
2007年10月21日
拍摄第三天。。。
今天有个大场面要拍,高原一早就把我叫到他家去商量拍摄上面的问题。由于场面大,涉及到的演员比较多,特别是有许多群众演员,所以这种场面没有重拍的可能性,只能一次成功。
说起拍大场面我就头疼,在拍《在德国插队的日子》的时候也有这种大场面。前面拍的都很顺利,拍到一半,源源突然心血来潮,跑去和群众演员打篮球。一次冲撞中源源直接横着撞在了篮球架子上,英勇牺牲掉了。余下的一部分戏都是我顶着头皮自拍自导。要是今个源源再来个什么心血来潮,我就打算拿三脚架把自己先给砸晕了。。。
演员们都很准时,大场面顺利开拍。可是源源今天心情好象不太好,感觉上有些急噪。好多时候我都不敢出声了,真怕他发起火来。拍摄的时候我都有些畏畏缩缩的,好几处的白平衡都没能控制好。再加上场面比较复杂,源源又把这场戏拆开了拍,我被他的先后顺序弄的脑袋里是一团乱麻。
这场戏拍完了之后,我气都没敢吭一声,灰溜溜的就跑回家了。。。
2007年10月27日
今天是一场我一直十分期待的戏,戏的内容是吃中餐馆。
在火车站碰到夏丹,发现他又重新拿起了麦克风的架子,看来是决心重夺剧务的宝座。
拍摄地点在四川饭店,进去后,发现周围群众演员有些多,于是拍摄的任务就暂时放到了一边。大家伙都拿出看家本事开始海吃。源源一看大家的表情,马上就慌了神。
“诶,诶,诶,留着点,一会儿还得当道具呢?”说罢,自己伸起一筷子夹走一大块肉。
酒足饭饱,源源说开拍,我估计他自己也是心猿意马,一连NG好多遍,他跟陆俊两个人比拼谁NG的次数多。反倒是陈思今天表现的特别出彩,好几幕都超乎了我们的预料。
中餐馆的戏拍完了,我们也没敢多留,怕影响到别人做生意,临走前还特地的给餐馆的招牌拍了个特写。。。
饭在肚子里面还没消化,我们一行人又去赶另外的场子。下一场戏是在小亮家拍。拍完小亮家的最后一幕,太阳刚好撒完它最后一缕光辉。
2007年10月28日
拍摄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于是决定拍几个外景。
今天是Goehkan的戏。估计是天气好的原因,我们的心情都非常不错,拍摄进度出奇的快。Goehkan在源源的电影里面可谓是每年一个飞跃,经历过每种类型的角色的挑战,演过打手、歧视中国人的坏邻居,到了这一部成了迷的有点发傻的中国迷。不过Goehkan对这几个差别很大的角色都诠释的很不错。那句 “去你大爷的”学的比谁都快。后来在球馆里,还即兴的给我们秀了一段太极。。。
由于拍摄进度快,今天早早的就收工了。源源也放我半天假,让我留在球馆里打篮球。之前每周必做的运动,自从开拍以来我就一直没再碰过了。。。
2007年11月3日
这个周末突然变天,还好两天都是拍室内戏。周中三天上课两天打工,有课的三天全部是从早上8点上到晚上8点。一个星期下来,感觉身体有点撑不住了。
今天所有的场景都在邵老板家,戏中邵老板的家就是源源的家。于是源源名正言顺的把邵老板赶出了家门。当天的戏份很多,先是源源和十月的戏,接着是源源和夏丹的戏,还穿插了一段杨松泉的戏。源源再次展现他工作狂的一面,拍了6个多小时,就pause了不到半个小时。还是夏丹比较会体贴人,不但把剧组的 doenner改成了麦当劳,还补充了些水果。
整天的拍摄我都晕忽忽的,基本上源源喊我拍了,我还要愣上几秒,来提供大脑反应,除了源源脑袋上扎着个揪揪辫,用《东成西就》中段王爷的那种口气和神态说“你看我美吗?”的那段之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源源查带子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就连后来怎么回的家,都没什么印象。。。
2007年11月4日
在家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感觉已经清醒了许多。起床后不久接到源源的电话。
“袁弢,告诉你一个比较震撼的消息,经过我对陆俊在前面影片中表现的仔细观察,我决定让他在后面的戏里面饰演一名同性恋,并向我表白。另外,根据他个人的要求,我们给他加一场床戏。”
听到这个消息我立刻就振奋起来,马上赶往拍摄地点。
陆俊今天显的格外兴奋,一直在问源源什么时候拍床戏。源源只说,还需要酝酿酝酿感情。真到床戏的时候,问陆俊要不要清场,他只是想了想,就开始解皮带了,一旁的十月看到这场景,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色眯眯的说了句,“居然是CK的!”
拍完床戏,今天就早早的收工了。。。
2007年11月9日
原计划今天是拍外景,这种时候高原拍片的定律又出现了,只要计划拍外景,天上必然要下雨。源源不甘心,看着豆大的雨滴,只说,再等等。
这时夏丹晃晃悠悠的转进来,身上一股酒气,刚躺到源源床上,就弹起来冲进厕所,一个劲的干吐。昨晚上丹丹跟杨松泉拼酒,从昨晚12点吐到早上还没吐完。
源源见夏丹难受,给他支招,让他喝醋。刚一口醋下去,夏丹就西里哗啦,然后就不醒人世了。。。
接下来,外景就改成随便补拍了,一边玩着实况,一边拍上一两段,遑遑唧唧,一天又过去了。。。
2007年11月17日
之前的周末,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剧组被迫停工了一周。于是这个周末需要赶进度了。
晓冬的李阳在这个周末终于粉墨登场了。两位都是高导旗下的老牌演员了,演技自然不在话下。虽然剧本里的台词不太好说,但两位还是十分迅速的结束了战斗。
源源看时间还早,就把杨松泉叫来补一场戏。不过这是他今天最失败的决定。
杨松泉今天完全没有拍摄状态,再加上夏丹一旁的添油加醋,1分多一点的镜头愣是拍了40遍,一卷60分钟的带子拍去了六分之五。。。
2007年11月23日
我总觉得高导对于未来的流行趋势很有遇见性,能在07年的年末就预见到08年的流行趋势,很黄很暴力。很黄的元素在源源的电影里从来就不缺乏。至于暴力嘛,这次到是有突破性的进展。
为了拍摄一场武戏,源源不惜高薪从科隆请来了两位“职业打手”——王岩和陈世雄。光听名字就很有江湖中人的味道。至于工夫嘛,真是让做摄影的我打开眼界。
一到拍摄地点,两位打手就换上了职业打扮。那个气势顿时震撼全场。前面先摆几个pose热热身,真正到了武戏的时候,两人还真不含糊,拳拳都是实实在在,打的夏丹是大呼过瘾——因为挨打的是高原。
挨打的那段戏讲究一气呵成,动作连贯。自然不是很好演,动作也是一串接一串的,先是世雄一脚踢开铁锅,一掌将源源拍到地上。然后是王岩上前一部将源源拦腰掀起,扔到床上。世雄再用他其硕大的熊掌将源源的头按住,王岩抡起袖子就是几耳朵把子。动作设计是如此,可真到了演的时候,两位打手打了两下子情绪HIGH 起来了,便开始自由发挥。最绝的要数王岩,到了最后一幕,他不抽耳把子了,脱下手套就往源源脑门上扇,嘴里还念叨:“叫你丫还钱不还钱,你不是牛B吗,叫你不还钱!叫你牛B!还钱!快还钱!”
为了这一幕,高导被两位打手足足蹂躏了一个小时。这段武戏足足NG了5遍,也不是演的不好,只不过机会难得,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特别是丹丹,前几个星期刚被源源以拍电影之名给善了几耳朵把子,这次可让他逮到机会了,他专等就差一点点就要拍好的时候突然一声大笑,于是。。。
2007年11月29日
电影杀青进入到记时,几天特劳周老板开车带我们出去拍外景。虽说有专车,可一天的行程也很赶。先后来到三坐城市及当地的足球场,杜塞大学,杜塞莱茵河畔。
拍完最后一幕,天刚好黑了下去。
就这样《鸵鸟人》在夜幕降临之时杀青了。随后我躺到周老板的车里,就睡死过去。。。
等我醒来,新的一天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