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西安晚报□文／图 庞任隆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在西安汉长安城遗址先后出土大量的秦代封泥。这个被学术界称为“里程碑”式的发现，一时震惊了海内外收藏界，其极高的艺术和文化价值引起业界广泛关注。
秦代封泥的发掘始末
１９９５年夏，西安北郊汉长安城遗址北的相家巷村村民在农田中挖粪坑时，突然间，成批成批的、上边有文字的圆坨坨泥块呈现在人们眼前。时隔不久，在北京琉璃街文物市场，发现有人在出售秦封泥。北京古陶文明博物馆馆长路东之先生不惜重金，收藏了其中的１０００余枚，另有２５０余枚流入日本。
１９９６年１２月，西北大学文博学院周晓陆教授向秦俑博物馆研究室主任张文立通报了这一重要消息，随后将之在该馆举办的学术演讲会上公布。尔后，部分封泥原件在西北大学亮相。按照国家文物保护的有关法规，封泥“不论年代一律不出口”，当务之急是动员珍藏者将这些文物交给国家。随后西安中国书法艺术博物馆接受当地村民捐赠的７００多枚秦封泥，经初步整理，秦封泥上显示的秦中央及地方官署及职员名称达３００多个，成为“镇馆之宝”。接着西安市文物局对原出土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又发现了部分秦封泥，总数达２０００多枚。其数量之多、品种之全、文化价值之高，创中国印章史和中国封泥史之最。
２００４年９月２３日，南京艺兰斋美术馆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摸清了流入日本的秦封泥的去向，后日本收藏家太田博史将自己收藏的２５０枚秦封泥全部捐赠给南京艺兰斋美术馆，国宝封泥终于回归祖国。
秦代封泥的文化艺术价值
秦代封泥来源于秦代的印章（大部分为秦官印），是秦印的载体，具有很高的艺术和文化价值，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秦代封泥第一次完整地勾画出秦官僚机构的网络图，是我们认识“三公九卿”制度的“指南盘”。从“左丞相印”、“右丞相印”、“太尉之印”、“御史之印”到“九卿”，再到各部门之印，如“府印”、“少府”、“宗正”、“奉常丞印”等，共３５０多个品种。仅南京艺兰斋美术馆收藏的２５０枚秦封泥中，就有中央官印１００多种，郡县官印２０多种，特设官印６种，其中“南郡府印”、“蜀大府丞”等都是此前未见的品种。
二是秦代封泥第一次系统地揭示了一批鲜为人知的都邑郡县及宫殿苑囿名称，是我们考察秦历史、地理演化的一部“活字典”。据史载，秦以前的宫殿约有２７个，秦始皇时约有２２个；台池建筑秦以前有７个，秦时有２４个，苑囿１２个。秦封泥所见的宫殿苑囿共１８个，除南宫、北宫、章台、上林、杜南苑等与史载相同外，其它如“东苑”、“白水之苑”、“息园”等均为以前史迹所不见。
三是秦代封泥第一次准确地提供了为数可观的秦官印及其模式，是我们今天建构篆刻艺术学科的重要“资料库”。此前的《秦汉魏晋南北朝官印征存》《十钟山房印举》《故宫印集存》等史料，所见秦官印不足百枚，而这批秦封泥所见的秦官印，是秦代官方郑重颁发的官印所留下来的印痕。不仅填补了传世秦官印的不足，而且从数量上、品类上、艺术上均超过了现有的秦玺印。
四是秦代封泥第一次艺术地再现了秀丽挺拔的秦小篆，使之成为我们学习和临摹秦封泥文字的“范本”。《秦文字类编》集金文、陶文、简牍、石刻四个方面的文字为一炉，共收录５６７６个文字，去掉重复的，共有单字２３７４个。而仅在《西北大学学报》和《收藏》杂志公开发表的部分秦封泥文字就有３５９个，其中单字１７０个。
考古学家评价这一重大成果时说：“这批秦封泥是中国古代史研究中的一次里程碑式的发现，其中大量的问题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好好消化研究。”因此说收藏和鉴赏秦代封泥，不仅能进一步丰富我们的文化视野，还能带领我们步入一个新的收藏化境。
见证秦代历史的“三公九卿”封泥
□文／图 道 畅
秦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制国家，以“三公九卿”为代表的秦代中央集权制度在中国延续了２０００多年。尽管各朝代官制都有更替变化，但基本框架都来源于秦代官制体系。西安北郊出土的２０００多枚秦封泥，恰好见证了“三公九卿”这一官制的总体构架。
秦代的“三公”是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史。秦封泥所见的有“丞相之印”、“左丞相印”和“右丞相印”。其职始于战国，为百官之首，秦以左为上，左右丞相相当于正副丞相，一般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自秦武王初置丞相，即以甘茂为左丞相，樗里子为右丞相始，而后又有屈盖、向寿、金受、芊戌、徐洗为左丞相；魏冉、薛文、楼缓、寿烛、杜仓、范雕、蔡泽、吕不韦为右丞相。秦二世时，冯去疾为右丞相，李斯为左丞相。李斯死后，二世拜赵高为中丞相。在秦代，丞相之下没有属官，办事主要靠各级各类官吏去完成。汉承秦制，并有发展。
“太尉”亦称“国尉”，掌管全国军事，金印紫绶，与掌政务、监察的丞相、御史大夫合称“三公”，其尊与丞相等。从诸史籍知，秦始皇时代仅有“以尉缭为国尉”的记载。显然，秦时带兵打仗，多系临时差遣，其命将调兵大权都集中在秦王手中。至于“御史大夫”，秦封泥有“御史之印”，掌管宫廷文书档案，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史记·张丞相列传》有：“张丞相苍者，阳武人也，好书律历，秦时为御史”的记载。
秦封泥所见的“九卿”，约有１００多个品种，可谓泱泱大观。有掌管宗庙礼仪的“奉常丞印”，有掌管宫殿掖门户的“郎中丞印”，有掌管宫门卫屯兵的“卫士之印”，有掌管輿马的“太仆”系列，如“中车府丞”，有掌管审度的“宗正”，有掌管谷贷的“治粟内史”系列，如“郎中左田”、“泰仓丞印”封泥。
主管皇宫衣食、起居、娱乐等事务的“少府”官吏特别多，秦封泥中有“泰官丞印”、“乐府丞印”、“佐弋丞印”、“宫司空丞相”、“宦者丞印”、“昭事之印”等等。还有掌治宫室的“将作少府”、“泰匠丞印”，有掌徼循京师的“中尉之印”、“武库丞印”和“都船丞印”。
此外，“列卿”系列的秦封泥亦多有所见。如掌管皇后、太子家事的有“詹事”之属，秦封泥所见的如“私府丞印”、“中厩马府”、“小厩马府”、“中厩将丞”；有掌管蛮夷降者，管理少数民族机构的“典属国”之属，秦封泥所见的如“属邦工室”、“属邦工丞”；有掌治京师的“内史之印”。秦兼天下，置内使以领关中。据《史记·秦本纪》《史记·蒙恬列传》《史记·周力世家》等记载，秦内史姓名可考者主要有：内史廖、内史肆、内史滕、内史马兴、内史蒙恬、内史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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