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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西安的骄傲——爱与美的青春礼赞

西安的骄傲——爱与美的青春礼赞

“西安最美女孩”熊宁事迹


 熊宁与她救助的儿童。(资料图片)


西安晚报特约记者 吴克敬 记者 郝迎利 文艳

  上篇:冰清玉洁天使心

  漫漫雪飘连天,潇潇朔风飞扬。公元634年,文成公主离开繁华的都城长安,西行约3000余公里,历经千难万险,走上雪域高原。她教化民心,关心民瘼,促进了吐蕃社会的进步,为热爱她的藏族同胞认作度母的化身(度母,藏语中作卓玛,藏族佛教传说中的观音化身)。1400年后的今天,文成公主的故乡又孕育出一个杰出的女子,她对美丽的青海藏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几次独自出行,奔赴玉树扶贫帮困。得知今年玉树地区遭遇罕见雪灾,藏族同胞在穷困与严寒中痛苦挣扎,她四处募捐,不避严寒与路途艰险,为他们送去衣物和药品,却在前往孤儿院考察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身亡……她的博大爱心感动着陕青两地的群众,藏族同胞为失去这位美好的天使而恸哭不已,向她献上洁白的哈达,称她为新世纪的度母。

  她就是大家齐声呼唤的“西安最美女孩”熊宁。

  那份理想,也曾豪情干云

  簇拥着熊宁的鲜花逼人心酸,沉郁的哀乐催人落泪……承载着众多人的怀恋和念想,我们开始了对美丽女孩熊宁事迹的寻觅之旅。古城的大街小巷,我们追寻着她刚刚飘舞过的身影,捕捉着依旧回荡在朋友眼中的笑容,感受着她留给人间的一缕缕温情,向往着她曾经拥有的鸿鹄之志,以及青海巴颜喀拉山的寒冷,我们的寻觅之旅充满哀伤,然而却又时时体味到温暖、柔软及其亮丽和多彩。是的,我们触摸到了一颗充满激情与博爱的心,寻找到了世上至为珍贵的大美与大善。

  青春美貌,又多才多艺,这个世界展示在熊宁面前的原本是一条通衢大道,作为一名共青团员,刚刚大学毕业就很顺利地在广州一家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朋友回忆她对自己那段生活的概括,无不说她是获得远远大于付出。她却讨厌那种感觉,渴望不用“陪酒”“赔笑”就能实现心中理想的境界。她辞去了那份许许多多人眼热的工作,和丈夫黄晨开始了自我创业历程,他们做过贸易,做过室内装饰,她自己还在朱雀门外开过一间叫“伊藤名物”的服装店,波诡云谲的商海激荡中展示了她的胆识与才干,为他们的小家积累了说不上丰厚,却也够得上小康的生活。有了那点经济支撑,他们夫妻不是贪图享受,而是拿出很大的精力和收入,用于社会公益事业。正像她的朋友所说,关心他人、帮助他人已经融入了熊宁的生活,成了她生命的一个习惯。

  记得2003年她从广州回到西安,见朋友们时常说的一句话是:“我要挣很多的钱,我要出国。”后在生活中感悟,再见朋友时说的就变成:“我要挣很多的钱,我要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给好友高红发过一条短信:“亲爱的姐妹,每天一想到你,心中就充满甜蜜。与你相识就像雨后看见彩虹般的幸运和惊喜,现在的我除了感激和珍惜,还想与你一起分享我对人生的一句浅薄的认识:财富只是一件用来布施的袈裟而已。祝愿你从此拥有真正的幸福和自由。”她的思想最后升华为:财富只是粪土,真正的幸福和自由是能给更多的人带来爱与温暖。

  其实,熊宁第一次去青海玉树只是非常偶然的机遇,还是与丈夫赌了气上去的。熊宁热爱生活,喜欢到处走走,丈夫黄晨则相反。熊宁多次想让黄晨陪她去旅游,黄晨都因这事那事未能同行。熊宁便背起背包,一个人到云南,去贵州……那是个黄金周长假,黄晨又是借故不能陪熊宁旅游。她自己一气之下,关了手机,随便搭了趟去西宁的火车,到青海跑了十多天。正是这一次出行,让熊宁深深地爱上那片神奇的土地,她爱那里的蓝天白云,爱那里的雪山草地,更爱那里纯朴善良的藏族同胞。好友高红回忆说:“去年夏天熊宁曾去过玉树一次,回来以后很伤心地告诉我,那里教育不太发达,孩子们很可怜。明年夏天,等你放暑假了,咱们一起去那里支教吧。”她答应了熊宁的提议,并且已经做好了去那里支教的准备。

  今年年初,我国南方发生冰冻雨雪灾害,玉树州也发生了近年来罕见的雪灾。

  得知消息后,熊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没过大年初六,她就开始挨个给朋友发短信,问大家有没有可以捐赠的厚衣服、药品之类的,她要送到青海的灾区去。为了募捐到更多的救灾物资,她不断地向朋友和募捐单位的负责人介绍青海玉树州牧民所处的困境,她感同身受、声泪俱下的描述,打动了很多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募捐到了一批玉树灾区急需的物资。

  由于她以前去过玉树州,知道到那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下雪的天气。但是想到灾民们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她一刻也等不下去,首先说服丈夫黄晨,又动员了两个热心人,3月2日,运载着募捐到的物品,星夜赶往玉树州。熊宁的同学任强感慨地说道,就在出事前,熊宁还发短信给他:谢谢你和高红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你们捐衣服给玉树的受灾牧民。我这次见到他们以后,会转达你们的心意的。你们的善良终会获得好报,我也为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而自豪。

  一个宏伟的设想,在熊宁的心头盘桓了许多时日,她想在商海里多舀一瓢水,以便投入到她所热爱的慈善事业。于是她给身在澳大利亚的叔叔建议,他们联合在西安办一家办公用品配送公司,她了解到其中的丰厚利润,准备将利润的一半拿出来做公益事业。她为公司甚至设计好了一个“天使之心”的公益性标识,那是一只可爱的小熊,胸前是美丽的天使。我们采访时看到了那只可爱的小熊,仿佛看到熊宁一样,我们的眼睛蓦地热了起来。

  最后陪熊宁去玉树的赵海涛说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开车翻越巴颜喀拉山近5000米的海拔时,瘦弱而又患颈椎病的熊宁竟然没有丝毫的高原反应,她激情澎湃地向赵先生讲述着“穷人的银行家”。1976年的一天,孟加拉的穆罕默德·尤努斯自己拿出27美元借给村子里42个制作竹凳子的农妇。就是这一点点钱,他们买来了原材料,做起了生意。尤努斯的小额贷款帮助她们永远摆脱了贫困。1983年,穆罕默德·尤努斯创立了格莱珉银行,专注于穷苦的孟加拉人,给他们提供小额贷款。他的目标是:帮助穷人实现个体创业,从而使他们永远地摆脱贫困生活。尤努斯的理论被实践证实了,格莱珉银行已经向240万个孟加拉农村家庭提供了38亿美元的贷款。今天,有250多个机构在将近100个国家里基于格莱珉模式运作着,小额贷款的方式席卷全球,让千百万贫困人口享受到其所带来的恩惠。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熊宁的脸呈现着天使般的美丽与神圣。她把一个未来的理想,寄托在了尤努斯首创的小额贷款方式上,想要在此之中大显身手。

  朋友的回忆不断向我们证实,熊宁为了实现她的这一理想,还专程到北京拜访了著名的经济学家茅于轼,向他请教这个问题。回来之后很久很久都处于兴奋的状态中。而这美好的理想还在酝酿中,她的生命却已奉献给了自己追求的公益事业。

  我们感慨美丽的破碎,因为美丽哪怕破碎,放射出来的还是无与伦比的异彩。




  那种美丽,也曾风情万种

  即使在如云的美女中,熊宁依然不会失去自己的光彩。肌肤洁白透亮,长发乌黑飘逸,尤其是一米七三的挺拔身材,让她走到哪里都能艳压群芳。上帝对熊宁有着过多的偏爱,给了她天使一样的容颜和外形。尤其是清丽脱俗的气质,让她与同龄的女孩子相比显得格外出类拔萃。熊宁对自己的容貌也有着一种偏执的喜爱,甚至爱到痴迷的程度。有人说她瘦令她非常不堪,赶紧抓着腰间展示:“你看我这身肉。”她拉着朋友在自己的衣柜前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这一柜子衣服。”在她眼里不会打扮是个可怕的事情。好友高小姐说,熊宁的偶像是奥黛丽·赫本。

  一身米色套装搭配一只精致的皮包,亭亭玉立,高贵典雅;冬季白羽绒服配红色的毛线帽,迎面走来,炫目而亮丽。伟志集团的总裁助理苗怡女士回忆起熊宁真是一种享受。因为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所以熊宁的审美有着非常独到的眼光,衣服在她的手中会被搭配出万种风情,令人目不暇接。苗怡说熊宁每次见到她都会由衷地夸奖她,但她却从未夸过熊宁,因为这个女孩子实在太美了,让她总是无从夸奖,觉得所有的赞美都是多余的。她的美阳光、纯洁而又不事张扬。她依然记得最后一次看到的熊宁:上衣是黑色休闲外套,配一条巴布瑞格子围巾,下身是咖啡色的条绒裤,舒适典雅。站在公司的走廊里她轻启朱唇,与苗姐相约过完春节一起去福利院看孩子。美的熊宁永远定格在苗怡的记忆中了。

  熊宁为了美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她在西安的商店里看到非常喜欢的衣服,经常会找到跑香港的导游朋友,向人家详细地描述衣服的款式和细节,托人从香港往回带,因为从香港带回的衣服常常会节省一半的钱。她还常和朋友买《瑞丽》等服饰杂志,然后跑到文艺路买来很便宜的布,找一家技艺很好的裁缝做衣服,照样能穿出别样的感觉来。

  平日的熊宁,和古城很多普通的女孩子其实是一样的,逛街累了看见一家冒菜馆、米皮店,不管环境如何,只要味道不错,就会毫不犹豫地坐进去大快朵颐。甚至她比别人对吃有着更强烈的偏好。亲近的朋友记得她嘴里时常念叨的都是吃什么,对大街小巷的餐馆似乎都非常了解,甚至哪家有什么招牌菜她都非常熟悉。她经常会把大家召集到一些很小的店面,但一定能吃到非常便宜而又可口的饭菜。什么烩菜、水煮鱼、辣火锅、酸辣白菜、小酥肉,看见食品店一定不会忘记进去买一盒蛋挞,进了超市她有一种独特的敏锐,每次都能发现一些新品种的小吃,快乐了自己也快乐了别人。家里的餐桌也非常讲究生活品质,每顿饭一定不下五六个菜。她自己也有很多拿手好菜。她说,人一定要首先善待自己。

  熊宁的逝去对年已花甲的父亲熊金宝是最致命的伤痛,他是陕西省兵工局的一位退休干部。这位具有良好素养的父亲对孩子寄托了太多的期望,从小爱护有加,待若朋友。他一向教育孩子与人相处要宽容,憎恨只能给自己徒增烦恼,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但对各方面素质的训练又要求颇高,她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最后能考入中国纺织大学学习服装设计,与她从小所受的训练有很大关系。她对读书有着特殊的偏好,这也是让丈夫黄晨爱上她的一万条理由之一。她所涉猎的书籍范围极广,《红楼梦》等古典小说自然让她爱不释手,而心理学方面的《心灵神医》《从爱心中爆发的智慧》,人体方面的《人体手册》《人体结构学》等也是她读之不厌的好书。加入志愿者行列之后,她读了《志愿者的管理》,近两年她对经济学方面的书发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尤其是《穷人的银行家》等等。育才路上一间环境优雅的书吧,是她和好友王亚幸经常光顾的去处,他们在那里读书交流,感悟人生的真谛。

  熊宁绝不是一个只喜欢华服和美食的浅薄女子,在历练中感悟,在阅读中提升,熊宁逐渐把自己天性中的善良升华为博大的爱心,固化为一种普世的价值观。

  爸爸眼中的熊宁纯洁、善良、阳光,是他人生最大的骄傲。“你就像洁白的天鹅一样冉冉升起天空,飞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沐浴着阳光,走进天堂……”熊宁的爸爸哽咽着读着这首写给女儿的诗,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与女儿碰碰脸这种亲昵的情结,他无法承受送别女儿的伤痛,准备静下心来,为女儿作一首长诗,在她去世一周年的时候作为祭奠的礼物。

  那样善良,也曾温暖人间

  “魅力的双唇,因你亲切友善的语言;可爱的双眼,因你善于看到别人的优点;苗条的身材,是肯将食物与人分享;美丽的秀发,因为每天有孩子的手指穿过它;优雅的姿态,来源于与知识同行。随着岁月的增长,你会发现,你有两只有力的手,一只帮助自己,一只帮助他人。”这是熊宁生前给一位朋友的生日卡片上写的祝词。

  总是对别人由衷地赞美和欣赏,总是主动地向别人表达自己的热情和友好。熊宁之于朋友的点点滴滴,尽管根本称不上轰轰烈烈,但她分明是一股暖流,不辨远近亲疏,不分高低贵贱,她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温暖、友善、阳光、亲情,哪里就会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漩涡,释放出更大更多的热量,让人们感到这个世界真的不冷漠。

  也许您感到我所要陈述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琐琐碎碎实在不足以道,但您是否想过,在物欲横流的今天,人们已经把追逐金钱和利益当成生活的唯一目的,我们思想的潮水凝固了,情感的火花熄灭了,爱和善良的大树被剥蚀、摧残,仅剩下亲情这根光秃秃的树干,麻木地矗立在情感的荒漠上。而熊宁却无时无刻不在为他人付出,尽管每件小事都微不足道,但当这无数的微不足道汇聚在一起时,就不得不令人景仰。蓦然回首,我们看到了那片阳光之下的无名小花,在她瞬间放弃美丽的同时,也撒下了无数饱满的爱的种子,让我们落寞的心田再次萌发春的色彩。

  那条飘舞在熊宁手中的雪青色的围巾是王亚幸心中最美的一幅图景。年前一次和熊宁见面时,王亚幸顺口说了句自己喜欢雪青色,两天后,熊宁就将一件雪青色的呢子大衣和一条灰色的裤子买来送给她。王亚幸说:“你为什么总要对我这么好?这让我怎么承受?”紧接着熊宁又为她织了那条雪青色的围巾,挥舞着围巾一直等待在车站交到她的手中。

  见到记者的王亚幸不但穿着那件熊宁送给她的大衣,还翻开提包,拿出手机链、卡包、口罩等等熊宁送她的礼物。“她对人的关心和爱都在细微之处,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就在她这次去青海之前,还陪我一块去买数码相机,那款相机其实是她早就帮我看好的,非常适合我,机型小,屏幕大,很皮实。和她出门,我根本不用带着脑子出去,只管掏钱就行。”她的爱似乎无处不在。王亚幸孩子小,工作忙,有时照顾不上体弱的母亲。熊宁逢年过节常去看望,并带一些适合老年人口味的东西。冬天,老人住的房子没暖气,她又把一个朋友闲置的电暖气送给老人用。即使这次前往玉树,熊宁还讲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要带上王亚幸的照片同行,希望给她带来好运。在遗物中还有专门买给王亚幸的一个银质的项链坠,因为她曾经答应过,在生命的终端她也没有忘记。

  “贝贝为我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而我则付出得太少,实在让人痛心!她走了,许是要给大家指引方向,教大家如何去爱吧?许是要用她的真、纯,触动我们麻木的心灵?!”我们所接触的熊宁的很多朋友都有同样的感受,那就是熊宁为他们付出得太多了,而且这种付出从来都是细致入微,无怨无悔,不求回报。他们在熊宁面前感到非常羞愧,因为相比之下,自己的付出太少了。有的朋友说,走进客厅,有熊宁送的工艺品,走进卧室,有她送的卧具,走进卫生间,还有她送的肥皂盒,她完全融入了朋友的生活,她的离去对他们是一种撕裂的剧痛。

  熊宁遇难后,伟志集团餐厅的小服务员李丽整整哭了两天,没有吃饭。因为公益事业熊宁经常来伟志集团,这里的很多员工都成了她的朋友。在餐厅吃饭认识了李丽,熊宁就总是把她的事情挂在心上。看见她脸上长了小痘痘,下次就给她带来了治痘痘的药。每次下午6点多来吃饭,饭吃完了还不离开,那是她感到小姑娘很辛苦,不忍扔下她们,一直陪着帮她们打扫完餐厅,送她们到宿舍附近保证安全了才离开。讲述中,李丽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去年夏天,我们还一起带福利院的孩子去大雁塔玩过,她怕孩子走丢了,一直抓着不松手,还给他们拍照,逗他们玩。她还说过些时候要带我再去福利院呢,没想到,以后没机会了……”

  无论是她经常去治病的小诊所,还是美发的发廊,聚会的餐厅,买衣服的商店,因为她的热情和善良,很多人都成了她的朋友。

  赵海涛与熊宁是在去青海前两天刚刚认识的,当时,熊宁募捐了很多衣物和药品发愁怎么送过去,赵先生正好有车,就决定一块去。赵先生说,他作为一个40多岁的人,见惯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事,形形色色的人,但只见了熊宁一次,就下定决心要同她一起去青海,而且必须陪着她去。他说:“熊宁的力量像水一样,没有她到不了的地方。每个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只是没有这样去做,熊宁领着我们做善事的同时,让我们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善良。”

  那份爱心,也曾真挚深沉

  一场瑟瑟的春雨之后,阳光普照,春意盎然,街边的树木草坪萌发出新一轮的绿色。大雁塔北广场人流如织,大街上车来车往,小诊所的病友依然在治病,发廊里的美发师继续在不断创造着美丽的发型,古城看似依旧美好,其实已经失去了最美丽的女孩熊宁。

  我们凭借听到的点点滴滴,努力在古城的大街小巷寻觅着熊宁的踪迹,我们发现,在熊宁曾经留下欢笑的地方,都伴随着福利院孩子的笑声。

  苗怡曾经在熊宁带动下和她一起去福利院看孩子。熊宁告诉她,福利院的条件不错,孩子们缺少的不是物质,只是那里老师太少,很难保证非常周到地照顾好每一个孩子,他们最需要的是亲情和关爱。在她的印象中,熊宁平时为人特别低调,但是一谈起孩子或者见到孩子,她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快乐就会洋溢在脸上。到了福利院的儿童综合大楼,宝宝班的孩子见到熊宁都扑了过来,依偎在她身边,有的抱腿、有的扯胳膊……她笑眯了眼,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平时那么时尚那么爱干净的熊宁,根本不顾孩子的鼻涕和嘴边的饭粒,粘到她脸上、身上也不擦掉,而是急着拿出袋子里的香仔肠和糖果分发给孩子们,哪个孩子拉屎了,熊宁就又急急地帮他擦屁股。苗怡非常吃惊,从来没有生育过的熊宁怎么会对这些残疾的孩子有那么深沉的爱心。

  “安学雷,别吃太快,小心卡着了。”

  “小枫,你怎么把饭撒了,快捡起来,不能浪费粮食哦!”

  ……

  安佳是熊宁曾带回家的一个小男孩,那天被一对美国夫妇领养的小安佳回访来了。熊宁像抱她的骨肉一样抱着安佳,亲不够。她带着安佳和其他小朋友一块儿玩,拍照留念。她怕孩子被蚊子咬,还专门带了一只小香包戴在孩子身上。熊宁既为安佳有了归宿而开心,又为离别而依依不舍。

  自从去年年初熊宁第一次来福利院后,她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有空就来看望孩子们,最多时一星期能来二三次。每次来,她关注最多的是那些重残儿童,她说:“上天已经对孩子们不公平了,漂亮的孩子大家都喜欢,我要把更多的爱给这些残疾的孩子。”

  每到节假日,她经常要带孩子们回家。由于福利院地处偏远,交通不便,瘦弱的熊宁吃力地抱着孩子,背着装有孩子日用品的大包去挤公交车,并一次次倒车,但她不厌其烦。带回家后,她赶快给孩子洗澡,换上漂亮的衣服,带孩子去大雁塔北广场、去发廊、去诊所,寸步不离。一次去朋友家,孩子受到冷遇,让她非常伤心,打电话给王亚幸倾诉说:“孩子已经很可怜了,怎么忍心那样对他?”她的善良和爱心让朋友深受触动。每次熊宁送孩子回来后,尽管孩子因为年龄小或者有残疾不会表达,但他们脸上兴奋的神情却是挡也挡不住的。

  熊宁不仅给福利院的孩子带来了爱,她还用她的热诚和执著号召她周围的很多人一起加入到关爱孤残儿童的行列里来,通过每一个她能想到的渠道和方式来帮助孤残儿童的成长。当然了,丈夫黄晨是她最有力的支持者。有一次她带孩子回家,给孩子买衣服时,认识了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在她的感召下,服装店的老板也经常来福利院,或者带孩子回家。伟志集团老总向炳伟也是被熊宁感召来到福利院的,他说刚刚抱起一个孩子,孩子就紧紧地抓着他,隔着衬衣抓得他疼,其他的孩子还围在他的旁边,希望也抱抱他们。向炳伟深深感到熊宁的做法是非常必要的,这里的孩子太需要关爱了。

  “亲爱的: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和我一起去福利院。这是对我人生理想的莫大支持!也许我选择的路会很难走,甚至会以失败告终。但是我享受在路上的过程,还有和你这样的好友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人生苦短,知己难求,你我携手,不枉此生!”这些话源自熊宁写给她好朋友高小姐的一封信中。

  “熊宁是个特别有心的人,经常帮助福利院解决计算机网络等实际困难,为孩子们联系治病的医生,给我们的工作出主意,想办法。她并不是我院做义工时间最长的,但她的爱心却给我们每个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福利院办公室主任熊晴说,2007年“六一”国际儿童节,熊宁被福利院授予“爱心个人”的称号,上台领证书那天她那灿烂的笑容,永远定格在每一位职工和孩子心中。

  熊宁遇难后,熊晴和同事带来了孩子们制作的两张卡片。卡片上贴了“爱心”也贴着“小花”,他们知道熊宁喜欢花,真心爱他们。卡片的内页上,有一对彩色的小手印,这是孩子们用自己的手饱蘸生活的色彩,重重按下的手印。“熊宁以前最爱牵孩子们的小手,这对手印按下去的时候,宝宝们的小手就和熊宁温柔的大手永远连在一起了。”

  很多人都问熊宁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熊宁说,自己生了孩子就会把所有的爱给一个孩子,而不能把爱分给周围其他的人。人生在世,只要能善待周围所有的人,非就一定要创造生命。

  向炳伟以他的感同身受这样理解熊宁:用真诚博大的爱心对待人和动物时,身体会产生一种肾上腺素,对健康有益,进而对心理也产生良好的影响。自己不求名不求利连续做这种善事时,轻松自然,自在快乐。没有目的,单纯帮助别人,别人感受到之后,反馈回来的一定是欣赏、赞赏和感激,和付出者形成一种良性的磁场。付出越多这种良性的回馈就越多,人能够从中不断体验到快乐。

  新一代的都市青年,是在浓郁的商品经济氛围与媚俗的大众文化圈中成长起来的“新青年”,不管他们身上的标签怎么变幻,也难改他们在生活观上的一些共同点:无章可循,无法可依。在他们的社会生活中,英雄榜样的地位逐渐弱化,明星偶像的作用开始风云突起。然而,艳照的频繁曝光,击毁的不仅仅是那些明星的私生活,更严重的是使少男少女产生了偶像观的困惑,价值观的质疑,甚至对人的信任感,都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蓦然回首,熊宁那靓丽的容颜,那感天动地的真善美,才是新时代真的新偶像。          (未完待续)


熊宁在儿童福利院。(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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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洒向人间的爱会永远荡漾在那些感受过的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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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要拉开序幕  好好爱,好好工作
.....为减少误会而写的签名档
^1 ^1 ^1
西安,一座古老的城市,曾镌刻无数的辉煌
西安,一座年轻的城市,将成就美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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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篇:雪域高原献爱心

  天,蓝得澄静,云,白得纯粹。空阔的青藏高原天空下,人来车往,天路依旧。曾经的那个“脸白白的”“常常微笑”的美丽女孩已经悄悄离去,如她悄悄来到藏区帮助灾民一样,没有声息,只有温度。像往年一样,黑点似的牦牛和白点似的羊群,散落在枯黄的干草地中,骑着摩托的藏族牧民偶尔在其中穿梭而过——广阔的玉树州草原在料峭春寒中艰难返绿。平静一如往昔,但只要听说西安来的人打听那个美丽女孩的故事,陌生却善良淳朴的藏族同胞立刻于眉眼中溢满感激、伤感和崇敬,咿咿呀呀的藏语里全是对一个年轻的西安女孩形同“文成公主”式的惦念和感恩。

  3月16日,在西安女孩熊宁赴青海献爱心不幸遇难10天后,我们来到青藏高原,沿着高原天路,追寻“西安最美女孩”的足迹,听藏族同胞含泪讲述熊宁的爱心故事,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普通女孩跨越千里之外、联通不同语言和民族的善良与真诚——如细雨润物,虽悄然无声,却让高原贫苦的藏族同胞感受到了奔涌扑面的热爱和关注。

  那张笑脸,也曾深埋忧虑

  3月16日下午,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胸外科。

  阳光斜射进敞亮的病房里。刘璞仰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干涸的嘴唇上,裂开几道细细的血纹。病房里住满了当地的病人,在局促的泛着高原红的肤色间,皮肤白皙的刘璞殊为显眼。他是熊宁这次玉树之行的同伴。右侧第三根肋骨骨折,右侧胸部皮下气肿,第三节腰脊骨压缩性骨折……刚刚发生的车祸,给他带来诸多的伤痛,让他每一次翻身都要经受疼痛的折磨,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几次。

  他的母亲已经闻讯赶到西宁,此刻正站在病床边,一会儿用毛巾为他擦擦脸,一会儿替他掖掖被角。看着母亲为自己忙碌,不能起身的刘璞,只能用微笑表达感激。映着温暖的阳光,这张笑容让我们感到如此熟悉。

  熊宁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几乎她的每一个朋友都这样告诉我们。她美丽的笑容感染着身边的人,也像她一样,微笑着面对生活。但当我们提起熊宁的名字,刘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陷入对熊宁的回忆中。“我和她是发小,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刘璞告诉我们,在他的记忆里,熊宁是个漂亮、善良的女孩。

  今年刚过完年,玉树一位名叫巴桑的朋友告诉熊宁,玉树雪灾严重,牧民损失很大,生活艰苦。熊宁一听,立即在朋友间募集衣物,准备捐给灾民。

  “如果你没做过同样的事,你肯定无法体会那种困难”,刘璞说,“想想看,如果你身边有一个朋友,每天见到你们,甚至是刚认识的人,就问有没有厚衣服,说有一个地方受灾了,我们要组织一批救灾物资去帮助灾民。你们会怎么看她?”一些人虽然不会当面拒绝,但只会说“我回去看一下,找找看”,然后就再没了音讯。即便如此,熊宁仍会微笑着表示感谢。“她是一个做事积极的女孩,只要认准了,就会坚持做下去,而且要做好。”刘璞告诉我们,临行前,熊宁还特意查了很多资料,了解到除了衣物外,像应急性的西药,尤其治感冒、治腹泻的药品,也是灾区急需的,她自己又拿出几千元钱买了药品。

  3月2日,熊宁、黄晨夫妇和刘璞、赵海涛携带自筹救灾物资,从西安启程,赶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3月6日,在巴桑的指引下,他们来到灾区,把物资挨家挨户分发给受灾的藏民。

  “来之前,我们只知道那里受灾了,但实地看到的情形,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看到的灾情,在刘璞的记忆中直到现在都难以磨灭。   

    走进灾区的一座帐篷,他们发现里面什么都没了,只有薄薄的几张毯子铺在地上,一家人围坐在燃着牛粪的火炉旁取暖;在另一户灾民家里,他们掀开正在煮饭的锅盖,看到锅里只有黑糊糊的稀汤,这是一家人全天的食物;在半山腰一家牧民的帐篷内,他们把勺子伸进黑黢黢的锅里,捞出的竟然是一些腐肉的碎块;还有几家灾民,为了能喝上热水,只能把混着泥土和草根的雪,放到锅里慢慢融化……

  “早上出发慰问灾民的时候,我们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沉重,熊宁还微笑着和灾民拥抱。但这样一路看过去,心情越来越沉重,我们之间已经没人交谈了,只能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刘璞闭上眼睛,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在下山的路上,熊宁像变了个人,“她是个思维很有条理的女孩,但那天,她有点歇斯底里的样子,把很多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是忘记了曾经说过,还是忍不住特意强调。她跟黄晨,跟赵哥,跟我,一遍遍地说,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坚持下去,一定要继续做下去……”

  3月6日,黄晨和赵海涛赶回西安,组织第二批救灾物资。熊宁和刘璞留在玉树,继续探访灾民。

  刘璞对熊宁的回忆,在海拔4200多米的花石峡戛然而止。

  花石峡地处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玛多县,万里黄河从绵延的雪山间流出,一路向西,平缓地流过春意初现的高原草场。一座拱门矗立在草原上,上面写着“黄河源头第一镇”几个大字。

  3月10日,熊宁和刘璞从玉树前往西宁,迎接在西安新募捐来的物资。当天下午2时许,在214国道390公里+100米玛多县花石峡段,熊宁短暂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里。

  花石峡并非崎岖的峡谷,214国道两边是平坦的草原,但由于高原悬殊的温差,沥青下的土层反复冻结、消融,导致路面起伏不平,当地人称之为“搓板路”。车辆高速行驶中,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常常令司机猝不及防。

  熊宁和刘璞在返回西宁的途中,遇到一位称多县拉卜乡的阿卡(藏语:喇嘛)江永成林。江永成林是个热心人,一听说他们“是到玉树献爱心的善人”,就邀请他们搭上自己的顺车。

  熊宁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刘璞坐在后排。和煦的阳光洒进车窗,烘得人暖洋洋的。被高原反应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刘璞,裹着大衣靠着车座后背慢慢睡着了。下午2时许,车行至花石峡附近,他突然被一个急转弯惊醒。

  “我赶紧睁开眼睛,感觉天旋地转,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跪在车后座上,全身非常疼痛。车窗上的玻璃全碎了,车翻到了路基下面。熊宁和司机已经没有了踪影”。

  江永成林躺在车旁,一动不动,熊宁趴在离车很远的地方,头底枕着一摊血。刘璞奋力脱下被车门夹住的衣服,爬出车外,爬到路基上,挥手向路过的汽车求救。一辆车停了下来,刘璞央求他们救人。他们把江永成林从路基下抬了上来。刘璞赶紧求他们抢救熊宁。有人告诉他,熊宁已经不行了,已经“走”了。

  “当知道熊宁不在的时候,我一下就懵了。”刘璞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黄晨几天前走的时候,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照顾我老婆’。我真没想到,熊宁会突然就没了!”

  那份心愿,也曾坚毅执著

  3月17日上午,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

  穿透高原朗净的天空,鲁沙尔镇的阳光比别处来得更热烈。因为青海省藏传佛教第一大寺院——塔尔寺的缘故,这个小镇名声远播。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熊宁此刻正在这里的贡奔香巴林民族文化技能学校支教。

  距离塔尔寺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排藏地风格的两层小楼,这是技能学校师生的教室和宿舍。听说来的是熊宁老师家乡的人,几十名学生奔出教室,为我们献上洁白的哈达。

  校长三智才让告诉我们,学校有60多名学生,既有青海、西藏、云南、甘肃的藏族孩子,也有汉族和蒙古族学生。其中12名是残疾人,25人是孤儿,还有20多名失去了劳动能力。他们在这里免费学习唐卡绘画、刺绣、石刻和藏医,为的是能有一天独立谋生。学校的教师都是来自各地的志愿者,他们只领取微薄的工资,有的甚至仅要求学校提供吃住。

  三智才让和熊宁仅有一面之缘。今年正月初八,三智才让到西安出差,遇到了熊宁。“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她,知道她在藏区的善举,还知道她有一个藏族的名字——秋杨兰措,意思是蓝色的大海。她也知道我举办了这所孤儿学校。”三智才让说,在西安,当熊宁听他说起孤儿学校资金不足、教师急缺的困难,当即和他商定,今年要来支教一年,教授汉语,同时还向学校捐赠了1万元。

  走过一段仅容一人上下的木楼梯,我们来到了二楼的教室。这间只有十多平方米的房间里,挤满了30多名学生。黑板上方,一个覆盖着金色缎带的镜框里,熊宁睁着清亮的眼睛,冲着我们微笑。孩子们都趴在课桌上,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熊宁的照片,然后用铅笔在白纸上临摹出她的模样。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喘息声。

  只有一个小男孩,用藏汉两种文字,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着:“熊宁老师,您走了,但您把浓浓的爱留在了高原,留在了我们每一个孤儿心里。我们想你!”当他写完,转过身来,看到所有的孩子都抬头望着他,沉默的教室里突然出现了啜泣声,眼泪从一张张高原红的脸上淌了下来……

  如果你不到这里来,你不会理解一群孩子,为何会对一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如此的眷恋。如果你不到这里来,你不会理解对一群孩子来说,一位女教师有怎样的意义。

  三智才让说,今年春节从西安一回来,他就告诉孩子们,有一位很好的汉语老师,叫熊宁,她将来这里支教一年。当时孩子们都特别地欢喜。“我们没有一位女老师。这些孩子很多都是孤儿,都需要母亲的关怀。虽然我们也爱他们,但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如果能有一位女老师,像母亲一样爱他们,对他们来说这是难得的幸福。得知熊宁出事那天,很多孩子都泣不成声”。

  一个孩子拿着一张白纸,跑来举在我们面前,纸上是他为熊宁摹写的画像,画像中的熊宁笑容依旧。这个孩子叫洛哲尖措,已经在这里学画一年了,他用生涩的汉语对我们说:“熊宁老师为了别人牺牲了自己,我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但在心里,说不出来。只能画出来。”

  三智才让告诉我们,熊宁到这里支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计划。熊宁是学经济专业的,曾经有过非常好的工作。学校因为资金不足难以为继,熊宁打算支教期间帮助他们举办校办产业,解决学校的资金问题,同时也为孩子们创造就业机会。

  对藏族同胞来说,熊宁是美丽的,是智慧的,但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心,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她曾经跟我说,如果她做一个老板,就可以挣很多钱,但我们的生命很短暂,要做的事很多,这不是有钱了才能做,没钱同样也可以做的。”三智才让说,“真正做善事的人是不求名利的,但我们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熊宁。不是为她,也不是为我们,是因为我们希望她的事迹能感召更多的人,把爱传递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1400多年前,有位大唐公主从长安来到藏地,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和生产方式,把一生奉献给藏民,为长安和藏区搭建了友谊之桥,至今她仍受到藏族人民的敬仰,被尊为“白度母”。1400多年后的今天,又一位来自西安的女孩,为了藏族人民,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留在了这里。三智才让说:“在我们的心里,熊宁就是白度母的化身,是另一位文成公主。”

  拥挤的教室里,氤氲的藏香袅袅升起,一位年迈的阿卡带领着学生诵念《度母经》,用藏族特有的方式,为熊宁祈求灵魂的安息。一声嘹亮的“六字真言”,从藏族女孩的嗓间飘出,催人心碎……


  临走前,我们采访团将600元钱捐给了贡奔香巴林民族技能学校,希望为改善学生的学习生活条件尽绵薄之力。当我们搭乘出租车从鲁沙尔镇返回西宁时,女司机听说我们是采访熊宁事迹的,坚决不愿收取车费。那一刻,我们对爱和被爱,突然有了更深的理解。

  那段情缘,也曾温润绵长

  追寻熊宁留在雪域高原的最后故事,一个人不得不见,那就是熊宁在玉树的藏族朋友巴桑;一个地方不得不去,那就是留下了太多脉脉温情故事的玉树。

  玉树藏族自治州位于青海省的西南部,距西宁800多公里,相当于西宁到西安的距离。这里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之地,高山绵延万里,山顶是终年难化的积雪,延伸至天际的草原上随处可见大群牦牛,而每年夏天的赛马会常常因为精美的藏民族服饰、赏心悦目的藏地歌舞和天蓝水清草绿的美丽风景,使得这个偏向西南一隅、地处川藏青三省交界的小县城声闻天下。

  3月的玉树还未迎来她的盛情绽放之季——刚才还阳光灿烂,片刻之后,小米粒大的雪粒就洋洋洒洒倾空而下,然后便是大片大片的雪花肆无忌惮地铺盖下来。高原阳光下,雪山美景让我们这些没有高原生活经历的人心生愉悦,但是这里不通飞机和火车,我们只能沿着唯一一条普通公路,在山间进行长达13个小时的跋涉。其间,一路艰难:河卡山口,一段长达十几公里的碎石路,会颠得你肠胃翻腾;玛多县沿途的“搓板路”,又会让你猝不及防随时可能发生车祸;巴颜喀拉山口,高达4824米的海拔,还会让你头痛欲裂,胸闷难当……

  “我和熊宁特别有缘!”3月18日下午,甫一见面,掩藏不住内心复杂感情的巴桑拥抱着我们说。我们知道,这更多的是因为我们是熊宁家乡的客人,而熊宁是她和整个藏区的挚友。

  “熊宁特别善良特别真诚!为了缩短和藏族同胞的距离,她这次来特别梳了两根辫子,跟我们藏族姑娘的打扮很相像。”和熊宁认识三年,却仅有两面之缘的巴桑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为了表达对熊宁的深厚感情,她常常重复累加使用“特别”“很”“非常”等形容词。

  2006年的一天,巴桑从清水河搭车返回玉树,车上还坐着一位面目清秀的汉族女孩,那就是熊宁。

  “我们怎么聊起来的已经记不清了,但当谈到弱势群体的话题时,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使得她和一直做扶贫工作的巴桑一拍即合。那次分开后,她们还常通过电话、网络保持联系和交流,“熊宁表现出很想了解玉树方面情况的样子”。

  2007年7月,一位患有视网膜母细胞瘤的四川男孩引起了巴桑的关注,在求助乏力的情况下,巴桑又向熊宁求助。“熊宁查阅了很多资料,请教了很多专家,甚至找医生朋友制定了具体的治疗方案。”巴桑说,后来因男孩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实施手术,她们的努力没有发挥作用,这让熊宁黯然神伤了很久。      

    心里时刻揣着朋友,双眼总是关注需要帮助的人,一个千里之外的陌生人的细微难处,也会让熊宁牵肠挂肚许久。在这条爱心恒久的路途上,她匆忙赶路,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只是一处驿站。

  今年年初,玉树遭受了罕见雪灾。“3月5日晚上,熊宁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玉树为灾民送物资,我特别开心。”巴桑说,在熊宁到玉树前,她们只是就玉树雪灾情况进行了一些沟通,熊宁说会尽量到灾区送些急需物资给灾民。令巴桑意外的是,在汉族群众非常重视的春节刚刚过完,熊宁就长途跋涉到了玉树。

  巴桑清楚记得,考虑到3月初玉树复杂的天气情况,她一再提醒熊宁:“如果仅仅是为了看望灾民,千万不要冒险,因为雪天路滑,高原路况可比不得内地。”没想到再接到电话时,熊宁已人在玉树。

  6日上午9点,熊宁、黄晨、刘璞、赵海涛四人驾驶一辆越野车,拉着一些救灾物资到了隆宝镇,以最快的速度吃了方便面,表示要“尽早、赶紧见到灾民”。此间,巴桑出于安全考虑,又建议熊宁和隆宝镇政府接触,熊宁告诉她,自己是来看望那些受灾的藏族同胞的,只要看到他们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天,熊宁四人在隆宝镇走访了十多家灾民,为他们送去了急需的衣物、药品和抹脸油。发完救灾物品后,熊宁等人准备返回玉树县城。临行前,熊宁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巴桑,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阿佳(藏语:姐姐),我一定还回来,我会把更多的物资送过来。”

  3月18日晚,时间已近午夜,巴桑还久久沉浸在与熊宁相识、相知的短暂却刻骨铭心的记忆当中。她抚摸着电脑屏幕上熊宁灿烂的笑脸,喃喃自语道:“当初就不该让她知道玉树雪灾的事情。”

  没有当初,也没有重来,熊宁已将帮助他人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她永远很少顾及自己在某些时候也会变得弱势。默默做事,悄悄离开,不需要被关注和聚焦,她只用灿烂的微笑和温暖的怀抱,抚慰每一个需要的人。

  那颗爱心,也曾温暖寒冬

  隆宝镇是玉树州玉树县的一个偏远小镇,散落于草原深处的牛群、房屋、帐篷,使得这里有着典型的藏地风情美景,但多变的气候让这里的人们常常遭遇不可预知的自然灾害。

  据玉树州玉树县统战部部长白玛文青介绍,今年1月中下旬玉树普降大雪,因雪后气温低,日最高气温大部分时间在零摄氏度以下,积雪融化较慢和降雪持续时间长等原因,导致大量牲畜冻死饿死,这对于以牧为生的藏牧民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我们全镇有70%的牲畜在雪灾中被冻死,很多群众艰难得只能依靠民政拨粮度日。”3月19日,我们在前往玉树县隆宝镇采访途中,当地的莫警官看着车窗外萧瑟枯黄的草原,低声说道。

  当日上午9时,我们从玉树州州政府所在地的结古镇出发,车行简易公路,翻越海拔4600米的红土山垭口,又换乘当地爬坡涉水能力较强的警用越野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中午12时44分到达藏民诺布家。

  年轻的诺布是隆宝镇君青村一户普通而贫穷的藏族家庭的男主人。他和妻子以及两个年幼的孩子守着一个用土坯墙围起的破落院子,放牧牦牛,过着传统藏民最原始的生活。诺布家住着典型的藏式房屋,形似陕西关中的小平房,所不同的是,他们的房屋是用土坯打垒而成,一家大小夜晚席地而眠,白日卷起铺盖便是活动场所,小屋墙角堆积的干牛粪是取暖烧火的唯一原料,从屋顶垒下,占了房屋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今年一场雪灾过后,诺布家养的十几头牦牛只有一头存活。

  巴桑是镇政府在君青村的包村干部。她用藏语告诉常年吃低保、生活极度困难的诺布,熊宁不在了。

  不大的屋内虽挤满了人,却瞬时沉寂。火塘里炉火快要熄灭,发出极度微弱的热量。

  惊讶——沉默——停顿,急促的语气和夸张的表情以及手势,诺布和妻子着急地大声说起什么,然后又比画着和巴桑交流。两个年幼的孩子,抱着父母的腿,仰着脸认真地听他们说话。

  “诺布说,那个美丽的女孩怎么就不在了呢,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巴桑将诺布夫妇的话转述给我们。诺布的妻子从墙上卸下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拿出三个崭新的口罩和一盒冻疮膏。诺布掀起孩子的棉袍,急促又热切地示意我们看孩子脚上的袜子和鞋子。墙上的一个木格架上,一盒打开的写满英文的润肤霜是熊宁送给两个孩子的特别礼物。诺布的妻子说,天冷风大,看到孩子们的脸被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熊宁在送完衣物和药品后,还留下了这盒抹脸油。

  79岁的土丁仁青老人至今仍记得那个“脸白白的”汉族姑娘。

  “她走时开心地笑着告诉我,还会回隆宝镇看我,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老人用藏语伤心地说。两行混浊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顺着满脸的皱纹滑落。巴桑告诉我们,老人没有子女,知道熊宁遇难,很为熊宁父母伤心,就天天为熊宁诵经超度。头发花白、饱经沧桑的土丁仁青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的转经筒不停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因流泪太多而发红的双眼痴痴地望着远方,不知是目送我们的离开,还是等待熊宁的归来……

  我们的采访车在君青村四处散落的灾民家之间颠簸行驶,厚重的乌云压着还是枯草一片的草原,河里的冰还没有解冻。从远处望去,带状的冰河如同一条条洁白的哈达,倾诉着这里的藏族同胞对一位汉族女子的无限怀念。

  6岁的男孩才文是熊宁在这里的最大牵挂。3月6日,熊宁等人在雪地里艰难跋涉1个多小时,才找到这个全家蜷缩在简易帐篷里的贫困家庭。巴桑说,熊宁看到才文家的艰难后很难过,把一些药品和衣服塞进了才文母亲的手里,又亲手给才文戴上大红色的围巾和帽子,一再叮嘱“才文应该去上学,一定得去上学,我下次来给他带学费”。

  熊宁的离去让才文一家很难过。他们坐在帐篷里,沉默着、诉说着,才文母亲指着才文头上的红帽子使劲竖大拇指。6岁的才文或许还不懂得生离死别的涵义,他开始窝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大人之间一会汉语一会藏语的交谈,然后又兀自跑开,紧紧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羊羔,一直地沉默着。

  对熊宁怀着满腔感激心情的又何止诺布、土丁仁青和才文一家?阿尕义拉着记者的手,伤心地回忆“脸很白、很漂亮的女孩”送给自己药品;丈夫早逝的布毛、代阳两人流泪倾诉她们对熊宁早逝的意外和惋惜;76岁的更拉老人和73岁的老伴阿则手里紧紧攥着熊宁送来的冻疮膏,眼泪从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颗颗滚落。

  我们无法再现熊宁和这些藏族同胞共度的温暖时刻,但我们可以想象,一个汉族女孩在向素不相识的藏族群众伸出双手时的胸怀——语言和民族不是障碍,地理距离和复杂气候更不是问题,敞开胸怀去爱、去关心,熊宁毫不顾及其他。

  隆宝镇敬老院是熊宁生前隆宝之行的最后一站,在那里,她为几位羸弱的老人留下了他们孤寂晚年最幸福的一抹记忆。

  听说西安的客人来敬老院了解熊宁的事情,老人们相互搀扶着在门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和巴桑交谈了起来。78岁的银措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方便面包装袋装着的药包,表示熊宁曾送她药品的意思;80多岁的古阳老人挽起自己的裤脚,用指头在小腿上使劲摁下去,因浮肿而显露出的几个深坑久久不能恢复,巴桑说,老人想告诉记者,熊宁也曾给他送过治病的药物。

  “我们其他的事做不了,只能为她祈祷念经。”85岁的习战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打开袋子,还有一个包裹得更为严实的布包。布包中的一堆旧毛票里,老人摸索出面值最大、也是最崭新的一张10元钱,含满眼泪,扬着手里的钱说,“给寺院里捐了,为她诵经祈福”。

  21岁的代松卓玛是敬老院隔壁的居民。我们采访时,她抱着未满周岁的孩子站在距离老人们不远的地方,孩子大红的小棉袄在萧瑟的高原初春的午后显得格外醒目和火热。卓玛清晰记得那个“笑起来特别开心的”“圆脸的”汉族姑娘。她说,那天熊宁给老人们送药时,恰好自己也抱着孩子在旁边,熊宁很开心地跑过来抱孩子,和孩子亲热,也给自己送了一些常用药。“她很喜欢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卓玛说。

  熊宁所做的,谈不上轰轰烈烈,只是些默默无闻的、被你我不经意间忽略的事情,但对于遭受严重雪灾的青海藏区,对于冷清的敬老院和福利院,对于那些在困苦中踯躅的老人和孩子来说,熊宁的到来,犹如冬日的一丝暖阳,虽然短暂,但温暖了太多人的心房。

  我们知道,熊宁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她想为孤儿学校组建一间多媒体教室,她想使土丁仁青这样的老人能无须忍受病痛,她想让更多和才文一样的孩子能有学上……

  刘璞告诉我们,他有一个“不怕别人笑话”的心愿:熊宁曾经策划了对玉树藏区的承诺和一些资助计划,他将沿着这条天路,继续走下去,把这份承诺进行到底。

  3月19日下午4时多,隆宝镇上一直低沉的乌云,终于化作倾城的雪粒,朔风裹挟着阵阵沙尘,从镇中唯一的街道间呼啸而过。6时多,当我们翻越红土山垭口,几道霞光刺过铅灰的薄云倾泻而下,冰河仿佛镀上了一层黄金,粼粼金光中,解冻的河流里最先传来春天的声音。      (未完待续)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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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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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央视和东方卫视来西安专门采访熊宁家人,过几天会在央视的什么节目播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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